文学作品

第一次赶年集

发布日期:2019年01月29日    作者 王玉学     来源:优发娱乐平台网站

小时候有一年放寒假,同学佩青早早就和我约好,要去赶年集摆小人书摊。我欣然应允,并将我仅有的十几本小人书也带上。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赶年集。

我们选定位置,快速在一墙根处支起两根木棍,两根木棍之间用六行线绳连接,有序地将小人书扣合在线绳上,一个简易的书架就呈现在人们面前。这时,朝霞映红了天空,人也多了起来。

我和佩青时刻关注着逐渐拥挤的人群,发现有年龄跟我们一般大的孩子,佩青的吆喝声就格外大:“好看的小人书,看一本2分钱。”我不行,喊不出口。直到快晌午的时候,我们的书摊前突然涌进来一群孩子,将书摊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挑选完书后,或蹲着、或依着墙根聚精会神地翻阅着,我们的生意等了大半天终于开了张。此后,不断有人走,有人来。我还是负责“看守”,佩青管吆喝带收钱。我觉得当看守比吆喝累,还肩负着一个责任,那就是看好那些孩子别把小人书偷走。所以,我必须站在一旁,视线不能脱离每一个看书的孩子。

下午的太阳光软绵绵地射过墙角,我才发现我们选的位置背阴,怪不得佩青书包里的红薯冻得邦邦硬,啃都啃不动。我俩就这样忍着饥饿谁也不吃。赶年集的人越来越少,我们正准备收摊,一位老奶奶挎着篮子拄着拐杖领着一个小男孩,从我们书摊前蹒跚而过。小男孩拽着奶奶的衣襟非要看小人书,奶奶不同意,小男孩竟然在地上打起滚来。“快起来,这是我送给你的,拿回家看吧。”听见我说,小男孩一骨碌爬起来,用袖管擦了擦泪水。小男孩在奶奶的敦促下,边走边不时地回头喊我哥哥。

最终,按小人书数量多少我分到了3毛9分钱。我和佩青把小人书平均分成两份放进书包,用木棍挑着兴高采烈地往家走,竟忘记了饥饿与疲惫。

回家时已是掌灯时分。“你这个熊孩子,过了年都12岁了,该懂事了,也不在家照顾你娘,你去哪了!”佩青跛脚的父亲在他家院子狠狠地说,并一下将佩青夹在腋下,使劲打他的屁股。佩青也不哭,我在一旁吓得直哆嗦。或许是佩青的父亲打累了,放开佩青后,一瘸一拐地进了屋。

佩青也飞快地进了屋:“娘,这是我今天挣的1块8,留着给你拿药。”我听见了佩青母亲呜呜的哭声,然后是一些硬币散落的声音。我将书包里属于佩青的书拿出来,连同我的3毛9分钱,放在他家窗台上,悄悄地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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